今天与大家分享的是2025年6月由利兹大学研究人员在国际知名期刊《Nature》上发表的一篇名为《Excised DNA circles from V(D)J recombination promote relapsed leukaemia》的文章。该文章通过对V(D)J 重排过程产生的切除信号环( Excision Signal Circles,ESCs)进行研究,打破了现有学说认为ESCs是一种惰性的、非复制性的实体,并且会通过细胞分裂逐渐丢失的说法,证明 ESC 具有“自主复制”、“持续存在”、“预后相关”等与染色体外DNA相似的特性与机制。

背景1:VDJ重排是什么? ESC剪切环是什么?SJ序列是什么?
VDJ重排的本质是通过随机拼接V/D/J基因片段产生多样性的BCR/TCR;拼接的过程涉及识别与切割,识别RSS信号序列,并被RAG蛋白切割,完成拼接。
如图所示,ESC是VDJ重排的副产物,胚系基因序列在切割后形成V(D)J重排序列,被切割下来的部分成环形成ESC剪切环。SJ序列是成环的节点,由方向相反的V和J的RSS序列拼接而成,是识别ESC的重要信号。

背景2:作者将ESC与染色体外DNA(ecDNA)类比,探究其特性。
ecDNA有的特点,比如“自主复制,持续存在”、“预后相关”、“导致基因组不稳定性作用机制”等方面,ESC与其一致吗?

背景3:基因组不稳定的机制(ESC与疾病预后的相关性)
机制1:ESC的再整合(ESC reintegration)
RAG-ESC复合体找到cRSS, 切割ESC以及cRSS,将ESC序列整合插入到基因组的cRSS区域;
机制2:切割并逃逸(Cut&Run)
RAG-ESC复合体,仅识别切割基因组的cRSS区域,从而诱导DNA双链断裂(DSB)---Cut;
RAG-ESC复合体保持完整,继续诱导更多的 DSBs。--- Run
结果1:ESC持续存在,自主复制
通过巢式PCR+qPCR定量方法,分析小鼠各发育阶段B细胞中的ESC水平,发现ESC水平持续稳定,甚至升高,而非随时间逐渐清除。

同时通过RecBCD消除线性DNA,验证了检测到的ESC为环状结构。
此外还通过Rag蛋白水平的检测,说明ESC水平的稳定不是通过持续新重排产生的。

结果2:ESCs存在于 BCP-ALL样本中
通过对WGS数据中ESC-SJ序列的分析,检测ESC的存在。
检测原理:在WGS数据分析时,ESC产生的数据体现出一定的异常:
①成环节点两侧序列,比对方向不一致;
②成环节点两侧的序列,在基因组参考序列中比对的位置距离很远;)
结果:在61例患者中检测到51例存在ESC,说明ESC 在绝大多数 BCP-ALL 患者中真实存在。

结果3:LAM-recombination及LAM-ESC方法(核心方法)
WGS方法无法准确定量,巢式PCR + qPCR方法只能简单的定量ESC;为了能够同时检测所有的重组事件和所有的ESC,作者开发了一种基于LAM-HTGTS平台改造的方法,可以同时检测LAM-recombination(重排)及LAM-ESC(ESC)。
该方法的核心如下图所示,通过一个已知的断裂点(bait)为起始进行线性扩增,可以捕获所有与其连接的未知DNA,解决了已知的DNA断裂后,它连接到了基因组的哪些其它位置的问题。
作者在本实验中,以J基因区域为bait,寻找与J基因区域连接的片段,从而测定重排及ESC;下图为方法学图解,在测定ESC时,作者以J区域上下游为起始,进行LAM线性扩增,通过磁珠分选、接头连接等方式扩增指定序列;值得注意的是,作者通过Cas9 blocking,对真实ESC和胚系基因进行区分;同理,作者用该方法检测VJ重排。

结果4:高ESC复制伴随高复发
近期发生的重组,受到时间等因素的持续性影响最小,因此更适用于评估ESC的复制水平。作者对低水平的相同ESC进行分析,发现复发组显著高于非复发组,代表较高的ESC复制水平对疾病预后有影响。

同时,通过对配对的RNA-Seq数据进行分析,相关的DNA修复基因和复制相关基因表达也具有显著差异。

结果5:ESC拷贝数与BCP-ALL疾病进展(ESC是否影响疾病进展?)
回顾基因组不稳定的两种机制,同样也是疾病进展相关的两种机制。

通过分析两种机制,可以得出当存在成对的cRSS时,为机制一的体现;当存在单个cRSS时,为机制二的体现。
首先,复发组中的cRSS水平均高于非复发组,提示ESC对基因组造成的损伤,并揭示其与疾病进展的相关性;

其次,单个cRSS的水平更高,提示再整合的作用更强;同时,对复发相关基因附近新增的结构变异进行分析,发现cRSS富集且单个cRSS更多。


讨论
从临床应用的角度看,ESC的检测主要有三类应用:
免疫系统功能评估(已临床化)
免疫疾病与治疗监测(部分临床应用)
肿瘤发生与复发风险预测(研究阶段)
其中,主流的应用为免疫系统功能评估---即免疫生成能力评估,比如新生儿免疫缺陷筛查、B细胞、T细胞生成能力评估、移植后免疫重建评估等。检测原理基于当前主流的学说:一次重排产生一个ESC,ESC无法复制这一特点。
但本文颠覆了主流的说法,并开创性地将ESC与肿瘤的发生发展预后建立了联系。并应用多组学数据完成了严谨的实验设计与验证,得到了ESC持续存在、自主复制、与疾病相关等特点,并揭示了其与疾病预后相关的基因组不稳定性机制,为ESC在“肿瘤发生与复发风险预测”领域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参考文献:
Zeqian Gao, et al. Excised DNA circles from V(D)J recombination promote relapsed leukaemia. Nature. 2025;645(8081):774-7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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