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是一种具有高度异质性的疾病,其预后受患者和疾病相关因素的影响。近年来,可测量/微小残留病(MRD)作为ALL的强大预后指标,其在临床决策中的作用日益凸显。2024年7月11日,10位美国ALL临床专家组成专家小组,对PubMed(2000年1月1日至2024年6月1日)关于“可测量/微小残留病”和“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英文文献进行了系统分析,总结了MRD在成人ALL临床应用中的7个关键问题及建议,形成了综述文章,为ALL的临床管理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依据。文章于2025年发表在《Blood Advance》期刊上。
方法学
专家小组通过系统文献回顾,确定了7个与MRD评估相关的临床问题,并对相关数据进行了深入审查和讨论。这7个问题涵盖了MRD检测方法、样本来源、评估时间和频率,以及MRD如何指导造血干细胞移植和非移植干预决策等方面。
临床问题及建议
问题1:成人ALL管理中最佳的MRD检测方法是什么?
目前主要有四种检测方法,见下表:

对于B-ALL患者,IG/TCR NGS法检测MRD,因其更高的敏感性和复发预测能力,在成人ALL管理中应作为首选方法。
在Ph+ ALL中,IG/TCR NGS和BCR-ABL RT-PCR是互补的MRD评估方法,但由于IG/TCR NGS具有更高的特异性,更适合该类患者的预后和治疗决策。
在T-ALL中,IG/TCR NGS和其他MRD检测方法(如流式细胞术)是互补的,尽管NGS具有更高的敏感性,但其意义尚未得到充分的临床验证。
对于无法进行IG/TCR NGS检测的患者(如缺乏可追踪克隆型、经济成本过高或紧急决策需要快速检测结果),需要选择其他方法进行MRD检测。当需要评估抗原表达以指导免疫治疗选择时,应使用流式细胞术进行MRD检测,并且应选择敏感度可达1×10⁻⁴的标准化实验室。
对于Ph+ ALL患者,如果无法进行IG/TCR NGS MRD检测,IG/TCR PCR优于流式细胞术或BCR-ABL RT-PCR。在NGS或PCR检测IG/TCR都不可用的情况下,BCR-ABL RT-PCR优于流式细胞术。
问题2:ALL中MRD检测的最佳样本来源是什么?
对于骨髓受累的患者,骨髓样本是ALL MRD检测的首选样本,推荐持续监测至骨髓MRD阴性。
在骨髓样本MRD阴性后,可以考虑使用高灵敏度NGS MRD检测法对血液进行监测,以减少侵入性骨髓检查的频率。
对于仅髓外受累的患者,虽然临床研究数据还比较少,但血液MRD监测可能更具有临床实用性。
问题3:ALL中MRD评估的最佳时间和频率是什么?
接受一线治疗的患者应在诱导治疗后(EOI)进行MRD评估,然后在前2-3年每3-4个月至少进行一次评估。对于诱导治疗后仍为MRD阳性的患者和具有不良风险疾病特征的患者,应考虑更频繁的MRD评估(例如,每1-2个月监测一次直到MRD阴性)。
对于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或CAR T细胞治疗的患者,应在移植或CAR T细胞治疗前以及治疗后至少第一年内每2-3个月进行一次MRD评估。
在确定个体患者MRD监测持续时间时,应考虑整体复发风险以及MRD监测的成本,并应该考虑采用高灵敏度的方法对外周血进行监测。
问题4:MRD如何指导接受一线治疗的患者的造血干细胞移植的决策?
对于标准风险ALL患者,如果能在一线治疗开始后的3个月内达到IG/TCR NGS MRD阴性,或者BCR-ABL RT-PCR(对于Ph+ ALL)MRD阴性,不建议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
对于高风险ALL患者,如果能达到1×10⁻⁶水平的MRD阴性,目前的数据不足以推荐或反对移植,因此这一决定应根据患者个体偏好、替代疗法的可用性以及移植相关死亡风险进行个体化决策。对于未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的高风险患者,应进行密切的MRD监测。
对于一线治疗中接受blinatumomab治疗后仍为MRD阳性的患者,需要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应在第一次达到缓解时进行移植。如果可行,在移植前考虑清除MRD的策略。
问题5:MRD如何指导接受挽救治疗的ALL患者的造血干细胞移植决策?
对于复发/难治性ALL患者,无论挽救治疗的MRD结果如何,都应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或CAR T细胞治疗。同样,在可能情况下(尽管并非所有患者都能实现),移植前应尽量清除MRD。
对于CAR T细胞治疗后MRD阳性的患者,大部分预后较差,如果符合条件,可以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
问题6:MRD如何指导ALL患者非移植干预的决策?
对于接受了适当治疗但仍持续MRD阳性或MRD转阴后又复阳的患者,应接受以清除MRD为目的的治疗。如果能确认真的为MRD阳性,无论MRD水平如何,都建议进行干预。
对于大多数B-ALL患者,如果之前未接受过CD19靶向治疗,建议使用blinatumomab进行治疗。
对于适合的患者,也可以考虑入组inotuzumab ozogamicin、CD19 CAR T细胞治疗等方案的临床试验。
问题7:如何解释基于IG/TCR NGS的检测报告以及做临床决策?
使用基于IG/TCR NGS MRD结果指导治疗干预时,正确解释MRD结果至关重要。可能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如下:
无诊断时基线样品可以用于可追踪克隆鉴定:采用不需要基线样品的方法进行检测(流式细胞术或BCR-ABL RT-PCR)。
疾病无骨髓受累:用受累肿瘤组织的FFPE标本进行克隆鉴定,然后用外周血进行MRD监测。
未鉴定到可追踪的克隆序列:确定用于鉴定的样品具有较高的肿瘤负荷;用新的样品重新进行检测;对于无可追踪IG marker的B-ALL样品,可以检测TCR的重排;对于特殊类型的白血病(如ETP ALL),采用其他方法进行MRD检测。
检测样品量不足的MRD结果阴性样本,尤其是较高风险患者中,应谨慎解释阴性MRD评估结果,并考虑在较短时间内进行下一次评估。
检测到低于检测限(LOD)的MRD结果,应考虑可检测序列的独特性,一般来说IGH序列比IGK/IGL序列更独特,并且在一些分析中已被发现比IGK/IGL更具预后意义。为了确定给定可追踪序列的独特性,IG/TCR NGS MRD报告中提供了LOD和定量限(LOQ),较低LOD/LOQ的序列通常更独特,因此更有可能代表具有临床意义的MRD。当有多个可追踪序列时,应更重视具有最低LOD/LOQ的序列结果。另外,密切的连续MRD监测可能有助于区分真MRD和背景非恶性序列,只有当MRD水平明显上升时才考虑干预。
MRD时检测到新的异常高频克隆:如果该序列未在原始诊断样品中出现,一般代表与原始肿瘤细胞无关的克隆扩增,不影响预后判断或疗效决策。
结论
当根据MRD结果做治疗决策时,需要知道MRD的预后意义受到所使用的检测方法及其敏感性/特异性、评估时间以及疾病相关特征等因素的影响。这些因素以及有效药物的可及性都会影响MRD的治疗意义。使用高灵敏度的MRD检测方法使我们能够识别出早期和深度MRD反应的患者,这些患者可以在不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的情况下获得良好的预后结果。相反,即使是非常低水平的MRD(例如10⁻⁴到10⁻⁶)也可能带来高的复发风险,这些患者可能从早期的MRD清除治疗干预中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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